第(3/3)页 每一个签名,都意味着无数资源、无数人命、无数变数。 这是七百年来,人类第一次真正坐下来,认认真真地讨论一件事......... 怎么打回去。 而现在,这份文件终于走完了所有流程,来到了最后一个人的桌前。 林振国。 联邦议会长。 七十三岁,头发花白如霜雪,但腰背挺得笔直。 他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摩挲,不是在犹豫,而是在感受......... 感受这七个字的重量。 感受这七百年的分量。 七百年了。 人类守了七百年。 死了多少人?填了多少命?没人算得清。 只知道长城越修越长,尸骨越埋越深,深到每一寸城墙下,都枕着三代人的枯骨。 而现在......... 林振国的手指微微一顿。 终于轮到我们了。 他缓缓翻开文件,一页一页看过去。 不是看内容.........内容他早已倒背如流,每一个字都是他和那帮老家伙吵了三个月吵出来的。 他是在看那些名字。 十二位议员,有的已经白发苍苍,有的正值壮年。 他们争论了三个月,吵了无数次架,摔了无数个杯子,最后达成共识时,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,有人沉默。 十九位元帅,每一个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。 他们用战损比、用兵力部署、用后勤数据,一点一点推演可行性。 推演到最后,那位瘸了一条腿的老元帅拍着桌子说:“能打!老子亲自带队!” 三十六位执政官,管钱的、管粮的、管人的、管装备的。 他们把整个联邦的家底翻出来算了三遍,最后咬牙说:能行。 说这话的时候,管钱那位执政官的脸都激动的扭曲,但手没抖。 还有天王殿…… 林振国的目光落在“天王殿”三个字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 那些天王,那些站在人类最顶端的战力,联邦的擎天玉柱,这一回,他们破天荒地达成了一致。 因为他们都知道......... 这一次,不一样了。 林振国深吸一口气。 拿起笔。 笔尖悬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,顿了一顿。 窗外,天启市的夜色正浓。 远处有零星的灯火,那是还没睡的人,是还在加班加点运转的战争机器的一部分。 他们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。 但他们都在等。 等一个信号。 林振国落笔。 林振国。 三个字,力透纸背。 就在这份计划通过下达的那一刻......... 窗外,天启市忽然亮起了无数灯火。 不是一盏一盏亮。 是整座城市,在同一瞬间,灯火通明。 像是整个联邦,都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。 计划下达的那一刻,人类联邦这座沉寂了七百年的战争机器,轰然启动。 不是缓慢运转。 是疯狂开动。 天启大楼地下三层,联邦战略指挥部。 巨大的光幕瞬间亮起,无数数据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......... 兵力调动。 资源分配。 人员编组。 后勤保障。 每一个环节都在以最高效率运转,像一台精密到毫厘的钟表,更像一头沉睡七百年后终于苏醒的巨兽,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双眼。 而最先启动的,是两个酝酿已久的序列。 潜龙序列,正式启动。 这个名字,取自“潜龙在渊”。 意为.........那些隐藏在民间、蛰伏在暗处的天才,是时候出渊了。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,整个联邦都沸腾了。 七十二小时内,联邦所有大区、所有战区的认证点前排起了长龙。 他们来自各行各业,来自五湖四海。 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.........潜龙序列认证通过。 然后,他们被编入各个集团军。 长城。 那条沉默如铁的防线,将迎来一批全新的血液。 新鲜的、滚烫的、像火一样的血液。 麒麟炼气序列,正式开启。 如果说潜龙序列是“点”,那么麒麟炼气序列就是“面”。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扩军。 不是普通士卒的扩军,而是炼气士的成建制编制。 一年前,炼气一道刚刚复苏时,那十万麒麟炼气序列种子,还只是星星之火。 而现在......... 那些种子早已形成骨干,一批一批因武骨天赋不够而未能入选的联邦民众,在这些骨干的教导下,加入了炼气一道。 十万变二十万,二十万变三十万。 到今天,整整五十万。 五十万炼气士。 这三年,他们分散在各个联邦五道各个重市,像野草一样疯长。 而现在......... 他们要编制成军。 成千上万的炼气士,统一训练、统一装备、统一作战。 当炼气士不再是零星的火星,而是成建制的军团时…… 那画面,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。 而现在,第一批麒麟炼气序列军团,已经完成了初步编组。 十万人的规模,分成十个军团。 而他们的目的地......... 南部战区。 那里,有一个人。 玄坛天王,朱麟。 这个七百年来最年轻的天王。 这个炼气一道的传奇。 他就是最好的标杆。 他就是最强的招牌。 无数刚刚完成认证的麒麟序列炼气士,正在向着南部战区进发。 像百川入海。 像万鸟归林。 有人问一个刚被编入军团的年轻人:“为什么非要去南部战区?其他战区也缺人。” 那年轻人咧嘴一笑: “废话,朱麟在那儿。” “我想看看,最年轻的天王长啥样。” “我想跟着他,杀敌。” 与此同时,北部战区,镇妖关。 一艘飞梭正缓缓降落。 舱门打开,三个年轻人走了出来。 冷风扑面而来,夹杂着北地特有的腥气.........那是异族的气息,是战场的味道。 谭行抬头,看向远处巍峨的关城。 城墙比南部的更高、更厚,城头飘扬的旗帜上,绣着金色长城。 镇妖关。 人类第一道防线,第一座异域根据地。 也是他们接下来的战场。 谭行他们现在还不知道......... 就在他们踏上这片土地的这一刻,一场席卷整个联邦的风暴,已经悄然开始。 他们不知道......... 那些正在向他涌来的资源、人才、机遇,将会把他们推向怎样的高度。 他只知道一件事: 风起了。 风里带着血腥味,带着硝烟味,带着无数人等了七百年的机会。 他转过头,看向苏伦和完颜拈花。 两人也在看他。 六道目光交汇。 什么都没说,又什么都说了。 谭行深吸一口北地的冷气,迈步向前: “走。” “干活了。” ..... 天启大楼,七十二层。 林振国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。 窗外,夜色正浓。 但他知道,天快亮了。 七百年的黑夜,终于要过去了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,第一次站在长城上,战栗地看着远处的异域。 那时候他才十九岁,刚入伍三个月,手里握着一把制式长刀,刀柄上还带着新兵训练营的编号。 那天夜里轮到他们小队巡城,他站在烽火台边,看着城墙外黑沉沉的大地,看着那些像潮水一样涌动的异族影子......... 心跳得厉害。 手心里全是汗。 那时候他们的队长,一个满脸胡茬、随地撒尿、满嘴脏话的老兵油子,走过来,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。 “小子,看什么呢,别他妈尿裤子了。” 那个笑容,林振国记了五十年。 不是因为他骂人。 是因为他笑的时候,眼角的褶子里,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 像是看惯了生死之后的……豁达! 当时他的队长对他说的话,他记了一辈子。 “小子,好好活着。” “老子这辈子估计看不到了.........” “但你们这帮小崽子,说不定有一天……” “能亲眼看着咱们一刀一枪,打回去。” 那一夜,林振国没说话。 他只是死死盯着黑暗深处,把那句话刻进了骨头里。 后来他才知道,队长那句话,不是对他一个人说的。 是每一茬新兵,队长都会说一遍。 十年。 二十年。 三十年。 队长从壮年变成中年,从中年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卒。 他带过的新兵一批批走上战场,有的回来了,有的没回来。 而每一批新兵,他都会拍着肩膀说同样的话: “好好活着。说不定有一天,能打回去。” 有希冀。 有信仰。 也有美好的愿景。 后来队长死在一场夜袭里。 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,面向北方。 那天,林振国在英烈碑前站了很久。 英烈碑上,密密麻麻刻着名字。 队长的名字,在最下面一排,不起眼的位置。 但他知道,队长在看着。 他看着每一个活下来的人,看着每一个继续往前走的人。 此后的他,也对每一个年轻战士,说着同样的话: “好好活着。” “说不定有一天,能亲眼看着咱们一刀一枪,打回去。” 一句一句。 一年一年。 从黑发说到白发。 从新兵说到议会长。 而现在......... 这一天,来了。 林振国从回忆中抽身。 窗外的灯火映在他脸上,把七十三年的风霜照得明明灭灭。 他忽然直起腰。 那个七十三岁的议会长不见了。 站在落地窗前的,是一个五十二年前站在长城烽火台上的十九岁新兵。 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是在对窗外的整座城市说......... 在对那座血火长城说......... 在对七百年来所有没能等到这一天的人说......... “祝我联邦.........” 他顿了顿,吸了一口气。 然后一字一顿,砸进夜色里: “武运.........昌隆!” 四个字,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。 身后,文件静静地躺在桌上。 封面上,那行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芒......... 《异域百年反攻计划》 天王殿草创。 联邦议会、集团军元帅府、执政官联席会议共同完善。 即日生效。 窗外,夜风呼啸而过。 但风声里,已经隐约能听见......... 黎明的脚步声。 和无数人压抑了七百年、终于可以放声喊出的那句话: 打回去。 七百年的冬天,终于要过去了。 这七百年来,一代又一代人,用骨头当柴火,用血当灯油,硬生生把黑夜烧穿了。 队长没看到这一天。 那些倒在路上的同袍没看到这一天。 但他们的名字,刻在英烈碑上。 他们的魂,埋在长城下。 他们的眼睛,在这一刻,借着一个七十三岁老人的目光,看着窗外......... 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。 看着那些正在奔赴战场的年轻人。 看着即将到来的黎明。 林振国忽然笑了。 笑着笑着,眼眶有点热。 他没抬手去擦,只是站在那儿,让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扑在脸上。 冷冷的,却让人清醒。 远处,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。 黎明来了。 代表希望的春天......... 就要来了。 第(3/3)页